虧錢辦教育，辦教育虧錢

    在浴室氤氳的空間中，我家的凱特歐梣小姐喜孜孜的告訴我，她今天去太陽花班認識好多新同學，真是高興的一天！我勉強擠出一些笑容，回應她的喜悅收穫。心中卻被更多感覺撕扯著！歐梣，妳知道嗎，妳那些相處一年多同窗共硯的同學，現正如寄人籬下般，分散各個班級，努力適應新班級、新老師、新同學。尤有甚者，如小柔，得完全面對全新的環境。想到這些，我如何同妳般，有歡樂的心情面對？！

    歐巴馬曾說過：「那些在教育上超越我們的國家，將是日後在競爭上贏我們的國家。」妳如果沒聽過，沒關係，我也是聽卓縣長說，我才知道。那至少妳應該聽過「投資教育就是投資未來」，以及「窮不能窮教育，苦不能苦孩子」。其實，這些好像都是從縣長的話語中聽來的。但是，諷刺的是，縣長麾下的公托，竟然反其道而馳，與陽光好縣長的理念大相逕庭，讓我等愚昧鄉民不得其解！只因為主其政者說：虧錢！

    一月中，輾轉得知，我家歐梣念的公托將有重大轉變，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的蘭花班即將解編。剛聽聞此消息，以我教育從業人員的立場分析，可能性不高。已經是大班上學期末，轉眼間再一個學期，這群天使們即將進入小學當孫悟空去也，學校應該不會做此草率粗糙的決策。隨著日曆的翻閱，消息愈聽愈多，也愈清楚，還真準備蓄勢待發了。於是一通電話直接到學校求證。表明家長身分後，開門見山直接問負責人。他當然想知道消息來源，告知本人所了解的管道後，他間接證實傳言。也許話題不討喜，也許時間不會選，人家先是讓我等一下，以便他接行動電話，接著談不到兩句，電話就在未被告知情況下，轉給其他老師應答。讓我這個教書20年的老頭下巴差點掉下來！在市場化時代，在家長教育參與權如此高漲時代，竟然這樣對待家長，原來，鄉下地方的負責人這樣打發家長。身為教育從業人員，最大缺點就是同理心，我會替同業想。就是知道太多，我會不想鬧大。所以祕書才對我抱怨，枉費你是教育人員，你怎會沒辦法？其實，教育很單純，但問題是教育是人在辦的。有的如我般，奸詐狡猾。有的如歐梣般，單純無知。不同的結果，油然而生。

    數日後歐梣的聯絡簿上夾了張小小的通知單，堅決的告訴我們，蘭花班已經成為爛花班，請大家包袱收收，到新班級去適應吧！聯絡簿上我寫下我的不滿，留下姓名電話，我想看看這機器是有感還無感。十點不到，有了回應。我把此粗造決策的負面影響分析給行政人員聽，同時詢問，難道其他家長完全無感？原來，只有2個，就2個啦，才2個家長有意見，不用管他們啦，好解決，Just do it！我茫然了。

    教育的決策，尤其攸關學習的重大問題，不應該與所有的家長說明嗎？家長有問題，學校不應是極力解惑，協助排除嗎？什麼都沒有！其實從負責人對報出姓名家長的處理態度，可以略知端倪。

    教育是這樣辦的？！唉！見微知著。政府正大力宣揚12年國教，還對K12話題談得沸沸揚揚，這般的第一線執行機構行事態度，讓民眾罵政府無感是剛好而已。

    2013年1月31日以前的歷史告訴我們，爛花班尚存在時，該校大班共有4班。為了增闢財源，解決財政匱乏問題，他們想出一個高招，招募幼幼班來衝業績。多了一班，老師哪來？就犧牲賠錢且最好騙的一班，反正出其不意，死到臨頭再告訴他們，他們不讀也不行。我真無能，我就是這樣被算計的。4班時期，以爛花班前身為例，平均一班23人。拆掉一班後，每班多擠進7人，不多嗎？拆一班就真的只影響一班嗎？教學品質能維持以往的樣貌嗎？

    現就實際面來分析：

1. 學生受教育權

教育基本法第一條開宗明義就說，為保障國民學習權、受教育權、人格發展權以及身體自主權，特設立此法以為保障。

但是，說拆就拆，學習權何在？受教育權有被尊重嗎？

2. 辦教育的初衷

再談教育基本法，第七條，人民有因教育目的興學之自由。政府都規定辦學是為了教育，但是同樣是政府，只不過規模小很多的鄉下政府，卻以盈虧為要緊。我真懷疑他們辦教育的目的何在？

3. 學生人格心理發展的漠視

爛花班成員泰半是中班才進入該校就讀，換句話說，其他三班師生迄今已經共處2年半。之前校方奸計未得逞前，另一位看不慣的家長親自登門造訪校方，談及適應問題，負責人竟說學童適應利極強，此點毋須在意！雖然念書時，我兒童心理學成績不高，但依稀記得，學童人格心理發展黃金時期從3歲開始，直到12歲，甚至更晚。負責校務運作的負責人竟然如此漠視學生的身心衝擊〈也不能怪他，我不相信他有讀過教育〉，令我咋舌。

班上新加入的7人，不論對老師或對同學來說，都是新的適應挑戰。怠惰一點的老師或許存著“剩下5個月，我就招呼著別出事就好”，試問，學生的學習權、受教權會不受影響嗎？但是我相信，學校的老師皆是教育專業，不致有如此心態。

就學生而言，雖僅大班學生，但也有小圈圈的運動，被排擠，是誰也不願接受的。誰能保證每位學生都能大方對待新同學。新同學被排擠了，誰來幫他們？人際關係的挫折對心理層面的影響，短時間是看不出來的，誰來負責？

    我承認我是恐龍，像科博館的恐龍般，尾巴被切了要好幾秒後才會抓狂。這陣子深感受到自己的無能，竟然無法對歐梣的學習幫上什麼忙。教育工作人員所作的，居然比不上一位平凡媽媽為爭取子女權益所作的努力。真的是因為我懂太多嗎？還是我什麼都不懂？However，現在我說什麼，做什麼都已無濟於事，唯一可行的，是期勉自己在我自己的工作責任上，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件出現。

    歐梣，妳知道嗎，我比你更不捨妳的班級真變成爛花班了。在想到小柔為了堅持追求自己的理想，不得不忍痛離開同學，我也一樣難過。

教育什麼時候變成了攸關盈虧的事業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