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涼的微風,夾雜著陣陣蟬鳴,綠竹交錯的枝幹,發出窸窸窣窣的美妙清涼音。這理應是個悠閒的夏日午後,可我卻滿頭大汗,耳邊充斥著蚊蟲鳴叫聲,竟不敢作出任何驅趕動作,屈膝的單腳已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。伴隨不自然的枯枝破碎與草叢撥弄聲出現,我的腎上腺素因為事情即將發生而急速分泌,蹦蹦的心跳聲早已經蓋過我的喘氣聲。這是我詭異興趣之一,正在進行中的場景。
是男生,小時候的玩具少不了槍。是男人,當兵少不了槍的陪伴。是狂熱,少不了對槍的激情。或許是幼時家貧,少了玩具槍為伴。或許是上天安排,當兵時在政戰學校受預官訓。當我們在大禮堂吹冷氣,聽中將講師講課,卻睡得東倒西歪時,我可憐的同學,為了扮演好日後步兵排長角色,正在南部炙熱的太陽下,全副武裝攻山頭。為了補足缺憾,我的休閒興趣又多了一樣—生存遊戲。
在社會秩序維護法尚未解除的年代,對我們的玩具有諸多限制。光是外觀需要以紅漆標示,就讓喜歡擬真的我們難以接受。只能檯面下偷偷摸摸的玩,只要別太白目,太招搖,基本上是相安無事。曾經有比較招搖的槍友,在過年前背著簡單的袋子露出半截槍身,路過金融機構,當場被帶回警局。也曾遇過誤闖山上遊戲場地的農人,誤以為是國軍演習,讚嘆的問說,現在國軍得裝備都這麼棒了喔!
要玩就要玩得像。槍當然不會是真的,但是其他裝備卻可以。幸好,我有自知之明,沒有一頭栽進去。若像同好對裝備樣樣真正現役軍品的要求,那又是一個大錢坑。槍架上成列的長短槍宛若軍火庫,成堆的真品防彈背心、鋼盔,說是狂人應該不為過。
不論玩具或是真槍,總是一再被告誡一條鐵律:絕對不可以將槍口對人!可是在遊戲中,你的目標就是人,就是要朝人開槍,這條鐵律就失去戒肅力,這之中有隱隱的快感。同樣的,你也會冷不防的遭人開槍,也許是突然迸出在面前活生生的一個人,或許是草叢樹枝間不起眼的角落,也可能死不瞑目,因為怎麼中彈的都不知道。獵人與獵物間彼此都有樂趣存在。
十數個年頭過去,當初的年輕小夥子轉眼成了大叔。翻山越嶺,臉不紅氣不喘追擊敵人的畫面已消失多年。之前每月開打,開戰連打5-6場的盛況不再,取而代之的以季為時間單位,一群中年男子圍坐打嘴砲時間比下場時間多的man’s
talk。大家珍惜相聚的機緣,甚至有交棒彼此下一代的空想。我也珍惜這股虛擬生死與共,You go, we
go!的同袍情懷。縱使開戰後幾天,每每下樓梯時,痠痛乏力的雙腿會抗議你過度使用它們,但我還是樂此不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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